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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让我们中国人明白了什么?【转】  

2009-01-21 13:32:51|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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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月前,中国大陆很多地方的家乐福超市门前,聚集着大批愤怒的中国公民,以年轻人居多;八个月后,又一个倡议流传,这次是号召大规模抵制琳琅满目的法国货,但二零零八年眼看要过去了,除了法国外交部网站被黑这样一个小型事情,此倡似乎不会有什么大动静。世界已经变了。时间像压缩机,将三维的人生压缩成平面的历史。如果不是身处其中,后人的确难以体会二零零八这样一个并没有战乱和瘟疫的年份,对中国人来说,是如何像坐过山车一样转折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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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用最新款IBM手提电脑惬意地欣赏陈冠希春光荡漾的艳照时,南方突然千里冰冻冷绝人寰,长江以南如蜘蛛网般的公路铁道上的人流,像电影《后天》一样一夜之间被温度停住。当最后一个旅客也幸运地回到家中,二零零八才刚刚开始。人们六十年来沉浸在“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单纯幸福时,拉萨突然骚乱,反对国家分裂是公民基本人格,但关于政治人权民族文化等普遍命题,以深刻而幽微的复杂敲打着中国公众的内心。民族内部问题经由一把造型传统吉祥、寓意普世和平的火炬,平面世界里的国际舆论零距离卷入,更多燃烧成民族之间文化之间涉及尊严的人性命题。像一个委屈的救火队员,按下葫芦起了瓢式地扑灭各个角落的纵火和冷箭,这种抓不住凶手的感受很难受,怨气集中发泄在家乐福上,这是一家法国品牌,然而员工和供货商都是谋生存的中国人自己。世界和中国的互相敌视眼看不可挽回,上帝突然用亚洲东方大陆生灵受难的残酷方式,救赎世人,溶解仇恨。当温家宝总理站在北川县城的高地上,朝着满目苍痍的蜀地灵异山水风中挥手,仿佛渡尽劫波,中国用奢侈到放纵的烟花,用幻觉一般的脚印,抒发积久的伤怨,对过往五个月过往五十年做一个继往开来的燕然勒石式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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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不到开头,更猜不到结束,历史已经结束,时间并未开始。过山车不仅中国没有想到,世界更没有想到。二零零八前半程是政治,迷离而癫狂,后半程是生存,锥心而刺骨。我所尊敬的胡舒立女士于二零零八年四月份写下雄文《何必讳言“不救市”》,然而从九月十四日美国投行雷曼兄弟倒闭开始,所有的争执竟然失去意义,不是救不救市的问题,而是救不了的问题,不是中国救市的问题,而是世界救市问题,不是救市问题,竟然是人类历史迄今为止最壮观的一次大萧条。当我辞职时,次贷危机还是远隔重洋的雾里看花,或许还能为刚经过愤怒和光荣淬火的中国人出口“你也有今天”的恶气,像梅兰芳一样,“我的时代到了”,当我在家三个月,经济恐慌已经驱使着我能坐地铁就不要打的士。圣诞节将至,往年家门口的家乐福,十二月一到高高的圣诞树就张灯结彩地矗立在广渠路旁边,今年冷清如斯。平安夜就要来了,愿忙碌一年的人们,依然能像奶油蛋糕一样,幸福地融化在飘雪的霓虹街头,商场里温暖如画,人们的满足惬意,像呵出的雾气一样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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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已经变了,该经历的从未如二零零八这样深刻地经历,该迷茫的从未如二零零八这么复杂地迷茫,不能改变的从未如二零零八这样变本加厉。从前是谈论食品安全,三鹿奶粉是摧毁中国人吃饭的信心。从前是警民矛盾,杨佳则让水浒故事仿佛重现人间。有一首古风,从文学水平上真是不错,它里面有两句:心向明月遇暗夜,意气难平恨难消。反对暴力和遵纪守法是公民基本人格,然而很少有杨佳案这样的事情更使人陷入善的迷茫,和跳跃恶的魔念。从前是民政矛盾,现在是火烧办公楼。我们为瓮安国家公务机关的尊严被侵犯而感到悲哀,没有有尊严的政府,何来有尊严的人民?然而没有有尊严的人民,则政府何能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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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前,李叔同于福建泉州不二祠温陵养老院圆寂,临终前于纸上写下:悲欣交集。他用佛家的慧眼遗爱人间,告诉人们生命的多元和不可偏执。或许“悲欣交集”里的“欣”,本身就是能认识到世界“悲欣交集”。或许欣慰的不一定是渡尽劫难人生观的结果,而是渡尽劫难,对世事迷茫本身。或许,迷茫本身就意味着宽容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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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已经被范跑跑、萨科齐、卡弗蒂、刘翔、牛根生等人弄得迷迷糊糊,如果我再举些例子,你是不是更迷糊?比如南方周末记者傅剑锋跟我讲他在聚源中学附近采访的两个亲身经历。有个老师在废墟上声泣泪下地诉说教室的质量问题,讲完旁边有个学生过来了,跟记者说老师说的不能登,影响不好。有位母亲失去了花一样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中年丧子情何以堪,对记者倒是愿意倾诉,但不久日本NHK记者来访,母亲疑惑地问记者,我应该跟他们讲吗?这样会不会被外国媒体利用?朋友,我们的迷茫和伤感,将如青丝一样漫长。如果你欣慰,你如何面对亡灵?如果你愤怒,你不觉得我们的人民,究竟有多么善良?种下的往往是龙种,收获的往往是跳蚤。这样的迷茫,经过二零零八,我们更应该沉思,更应该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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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登临送目,仰望苍穹,我们会不那么伤感。这早已过完中世纪的蒙昧残杀,这是二十一世纪脆弱到需要呵护的星球,经由航天卫星世界已经平面人类已经一家,人类正用深沉的孤独和智慧,去寻访外星的文明,人类的政治经由良知、博弈和年轻活力的代表,时时于绝望之中见到夺目的繁花。三月二十二日,大陆同胞见证一个哈佛法学博士当选被中国牵肠挂肚的台湾地区领导人,他剑眉朗目,高鼻厚唇,蓬勃的头发笔刷刷地三七分。他和台湾地区的人民一道,艰难而务实地推动华人政治文明实验,他孝仁恭俭,秉持着父亲用标准中国文言文写就的遗训行世,面对徐熙娣女儿情态的挑逗,坐怀不乱,温文尔雅。十一月四日,全球人类见证一个黑色皮肤落落大方,但眼角写着老练嘴角见到嚣张,同样是哈佛法学博士的家伙,用平缓而放送的声调,发表一次五十年一遇的演讲。脱离国界和偏见,国际通讯社传颂着世界各地粉丝的庆祝,仿佛是一次世界集体狂欢,而在中国,按耐不住的年轻人正洋洋洒洒地变着法儿翻译着他的演讲原文。当然,没有什么比一个老人的一滴浊泪,一丝白发,怅然挥手,更让中国人心碎。因为他的身前,是蜀中钟灵毓秀的山川之下,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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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年阴历十一月初,唐帝国满目繁华,就在渔阳鼙鼓动地来的前夜,一个叫杜甫的作家行经骊山帝国中直疗养院时,写下四句: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戊卒。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他被后人视为忧国忧民的道德象征,然而,他所经历的故事,我们无论如何不愿再历,也应该不会经历。因为时间、命运和理性对中国人的锤炼,这个民族,该会学会如何面对。天佑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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